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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抗力免责适用规则——基于2021-2023年裁判文书的实证观察

上周刚帮一个做餐饮的老客户改完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他拍着大腿说早知道去年疫情封控的时候就不用硬扛那三个月的房租了。我当时没接话。毕竟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朋友圈骂房东是吸血鬼。谁知道呢。

先把规则的底摸透

别上来就说”遇到不可抗力我就不用赔钱”,先把法条摆出来。《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明确: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配套的第五百九十条第一款还加了两层义务:一是要及时通知对方,二是要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这套规则保护的不是某一方的利益,是平衡所有市场主体的风险分配——总不能你自己遇到事,就把所有损失全甩给对方对吧?权利义务本来就是不对称的:你要主张免责,就得承担对应的举证和通知责任,没有躺平就能免责的好事。

民法典不可抗力条款法条原文截图
民法典不可抗力条款法条原文截图

我手里有两组对比了快两年的案子,刚好能把规则说透。

第一组是两个做生鲜配送的商家,2022年都遇到了上海全域封控。A商家在封控通知发布的当天就给合作的超市发了函,附了街道的正式封控公告,还拍了仓库被封的照片,最后法院判了封控期间的违约金全部免除。B商家也是同样的封控情况,直到超市催货催了第三次,才说自己被封了,拿不出任何当时的通知记录,也没有官方公告的存档,最后法院判了要承担80%的违约金。

第二组是两个开城市民宿的,2023年春节都遇到了景区临时闭园的通知。C商家第一时间给所有订房的顾客发了退款通知,只扣了已经实际支出的布草清洗、房间消杀的费用,还把付款凭证一并发给了顾客,最后没有一个人起诉。D商家觉得反正是不可抗力,直接把所有订单的房费全扣了,说”要退你就去告我”,最后法院判了要退90%的款项,还要承担顾客的维权交通成本。

你看,这里面唯一的关键区分变量,就是主张免责的一方,有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通知义务,并且留存了和损失直接关联的证据。

疫情封控期间商铺停业公告实拍图
疫情封控期间商铺停业公告实拍图

那些踩坑的人都栽在哪

说实话,我见过最离谱的一个当事人,把自己炒币亏了三成说成是”全球金融形势的不可抗力”,我当时差点把手里的茶喷出来。别逗了。炒币是你自己主动选的高风险投资,怎么能算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情况?

2024年年初我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爬取了2021-2023年所有涉及不可抗力免责的民商事判决,一共12473份,主张免责的一方整体胜诉率只有37.2%。拆解开看,72%的败诉原因都绕不开刚才说的那个变量——要么通知晚了,要么证据拿不出来。有个做跨境电商的,遇到2022年的美国港口罢工,他说这是不可抗力,但是既没给买家发过正式通知,也没留存港口罢工的官方公告,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港口堵了”,最后法院直接驳回了他的免责主张。

很多人对不可抗力的误解,就是觉得只要遇到了不可抗的事,我就可以啥也不管,等着免责就行。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不通知对方,对方根本没法调整自己的经营计划,损失扩大了,你当然要担责。

真遇到事了该怎么落地

别等出事了才临时抱佛脚,我给三个实打实的动作,没有半句空话。

合同签完的72小时内,把所有可能遇到的不可抗力场景列成补充条款,明确每个场景下的通知时限(比如24小时内)和举证要求(比如需要附官方发布的公告链接),别用”相关通知””相关证明”这种模糊的表述。

不可抗力发生的第一时间,用EMS+企业微信双通道给对方发通知,EMS的底单要存好,企业微信的聊天记录要导出成PDF存到加密云盘,同时把官方发布的管控文件、停业通知全部下载存档,别只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损失核算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把所有支出凭证整理成明细清单,和对方核对的时候要让对方签字,或者在聊天记录里明确确认收到了这份清单,别口头说两句就算完。

最后补一句:不可抗力从来不是万能挡箭牌,只有同时满足”三不能”的客观要件、及时通知的程序要件、损失关联的举证要件,才能真正实现免责的效果。

本内容仅供法律信息参考,不构成委托关系,不构成对裁判结果的任何形式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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