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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跳单的责任边界——基于2021-2024裁判文书的实证观察

上周在南京河西的咖啡馆喝冰美式,接了个老客户的电话。他说自己找中介看了三次学区房,最后绕开中介直接找房东签了合同,现在中介把他告到法院,要求赔全额6万多的中介费。他觉得特别冤,说中介不就是带他走了几趟门嘛,凭啥要这么多钱。

这事儿真的不冤。

法条从来不是中介的”霸王护身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写得明明白白,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

这里的保护法益,从来不是”中介带看一次就可以漫天要价”的不合理诉求,是保护中介前期投入的信息搜集、客户匹配的劳动对价。中介为了匹配上你提出的”离地铁1公里、带固定车位、房东能接受半年付款”的要求,可能要翻完近三个月的所有挂牌房源,打几十个房东的电话,甚至要托物业的熟人打听没对外挂牌的出售信息,这些成本如果因为委托人绕开就全部沉没,整个中介行业的服务质量只会越来越差。

这里的权利义务不对称点很有意思:中介的初步举证责任比你想的低,他只要拿出带看记录、聊天记录证明自己带过你看这套房,你最后成交了这套房,初步的举证责任就完成了。剩下的举证责任,全在你这边——你得证明自己获取交易信息的渠道,根本不是来自这个中介。

南京二手房中介带看客户现场实拍
南京二手房中介带看客户现场实拍


两种场景的责任差,比你以为的大得多


第一种对比的逻辑很简单。你第一次跟着中介看完房,转头就在小区公告栏、公开售房平台、邻居闲聊时找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自己谈好价格签了合同。这种情况完全合法,一分钱中介费都不用给。但如果中介在带看的时候,已经把房东的私人手机号、没对外挂出的底价、甚至房东因为急着换房要降价15万的内部信息全告诉你了,你转头绕开中介直接找房东签了合同。这就是实打实的跳单,别说少给中介费,法院大概率会判你按合同约定的全额付。

第二种对比,是看似都不违法的操作,责任却天差地别。你同时找了A、B两个中介看同一套房子,最后选了报价更低、服务更细的B中介成交。这是完全合法的低风险操作,A中介就算知道了也告不赢,因为你根本没绕开谁,是正常的市场比价。但如果你先找A中介看了房,留了房东的微信,之后故意找个远房亲戚开的小中介走个网签流程,本质还是用A给你的信息和房东签合同。这种看似”聪明”的操作,其实是高风险的跳单,法院只要查到你和那个小中介根本没有实质的服务往来,照样会判你给A中介付全额报酬。

所有跳单纠纷的核心判断标尺,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绕开中介,而是你最终成交时,是否实际使用了该中介独家提供的、非公开可获取的交易信息。

别耍小聪明。证据不会骗人。

中介跳单纠纷法院庭审现场
中介跳单纠纷法院庭审现场


判决书里藏着的真实裁判逻辑

判决书里藏着的真实裁判逻辑
判决书里藏着的真实裁判逻辑

我翻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2024年发布的《2021-2023年中介合同纠纷审判白皮书》,这三年全国一共审结了12742件涉中介跳单的案件,其中82%的支持中介诉求的判决,核心依据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判断标尺。

举个脱敏的例子,2022年南京某区法院判的案子,中介带客户看了一套主城的学区房,把房东因为孩子出国急售、价格比挂牌价低15万的内部信息全告诉了客户,还把房东的私人微信推给了客户。客户转头就找了个开中介公司的远房亲戚,走了个网签流程,说自己是通过亲戚的中介成交的。最后法院查了那个远房亲戚的中介公司,发现根本没有这套房源的带看记录、信息搜集记录,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是最初的那个中介,直接判客户给原中介付全额2%的中介费,一共6万多。

反过来,2023年杭州某区法院的案子,客户跟着中介看了一套出租的房子,中介刚要给房东打电话,客户说自己之前就在这个小区住,早就认识房东,只是想看看房子现在的装修情况。后来客户真的找房东签了租房合同,中介把他告了,法院查了客户提供的证据——他和房东三年前的聊天记录、之前在这个小区的租房合同,最后判客户不用付任何中介费,因为他获取房源信息的渠道根本不是这次带看的中介。

说实话,真的没必要为了点中介费冒被告的风险。

事前的动作:第一次跟中介签带看确认书的时候,别上来就全签,拿笔在”带看后半年内成交需支付全额中介费”的条款旁边,手写标注”本条款仅适用于中介独家提供的非公开房源信息,客户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的房源信息不在此列”,签完字把自己写的这句话也附在签名旁边,顺手拍个照存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别删。

事中的动作:每次中介给你发房源链接、房东联系方式、价格谈判的内容,都在自己的私人备忘录里记上时间、信息来源。要是之后你从别的公开渠道拿到了同一套房子的信息,就把对应的聊天记录、网页截图、通话录音全部存在专门的加密云文件夹里,文件名就标上”XX小区XX室房源信息来源凭证”,别等被告了再临时找。

事后的动作:真收到中介的法院传票,别上来就嘴硬说自己没跳单。开庭前三天把所有的信息来源凭证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打印成纸质版装订成册,给法官递材料的时候直接翻到对应的页码,别东拉西扯说中介服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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